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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三】明知故犯04

明知故犯01

明知故犯02

明知故犯03

03

王濠镜用食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打着,细数流失的时间,隔着一方暗红色的茶几,本田菊像客人一样守礼地正襟危坐。王濠镜知道他和本田菊之间的沉默或多或少有些尴尬,但他并不打算出声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氛围,他和田菊过去就算不上亲密,现在更是无话可说,他并不打算为难自己去迁就一个他并不喜欢的人。显然本田菊也有相似的想法。王濠镜自认为并不是个威严到让人惧怕到不敢主动攀谈的人,但他知道自己不具备亲和力,商人的精明、书生的儒雅混合在一起反倒成就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气质。这种冷漠里又浸染了太多纸醉金迷的俗气,让他在王家三兄弟中看起来最不像政治人物。或许正是因为他不像政治人物,所以与这些‘名副其实’的政客有圈层的隔阂,所以强行被困在一间房间里时总免不了尴尬。

王耀同本田菊在首圝脑会议的间隙已经会晤过一次,但在会议结束后本田菊又私下托人向王耀转达了想举行第二次秘密会晤的意向。王耀和阿尔弗雷德早已约好在会议结束后举行中美之间的重要会晤,于情于理都不会向本田菊的临时起意妥协,但王耀也并没有对此完全置之不理,他安排王濠镜代他会见本田菊,等和阿尔弗雷德的会晤结束后,他会立刻赶过来。然而王濠镜并没有完成好王耀的委托,如果现今和本田菊同处一室的人是王嘉龙,那么他一定能更好的处理好与本田菊的相处气氛。但偏偏王耀此番别出心裁,没有带刚庆祝过回归二十周圝年的王嘉龙来参加峰会,反而带上了一直以来不问政事,一心只想‘闷声发大财’的王濠镜。

临行前,王嘉龙特意给王濠镜打来电话确认这件事。王濠镜心知嘉龙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有些不平衡,尽管比起王濠镜来说,他跟着王耀在国际上抛头露面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向世界证明‘一圝国圝两圝制’政策的正确性,王耀对王嘉龙的好确实是有目共睹,只是有些人选择性忽视,而有些人刻意歪圝曲,王嘉龙自己则是性格使然也保持了沉默。但就是这些沉默和歪曲助长了被亚瑟遗留在香港的毒瘤。王濠镜对政治的‘漠不关心’反倒是让他有了旁观者清的视角,他知道王耀和王嘉龙甚至是和王晓梅的矛盾焦点在哪儿,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理由,都习惯性忽视对方的想法。但是出于私心,王濠镜并不能保持客观的公正,他甚至常被王嘉龙指责为是王耀‘独圝裁式’管理理念的帮凶。

在登上飞往汉堡的专机前,王濠镜也不自信地向王耀确认了一遍是否真的不需要带上嘉龙。王耀给出了清晰而肯定的答复。

"他需要尝受一点冷落。他有国际化的思维,却没有国际化的政治眼光,他还是太理想化了。我不指望他和晓梅能为我摇旗呐喊,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在我全力以赴的时候,和我的敌人站在一起,把十四亿中国人的未来当做他们天真理想的殉葬品。"

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有多么遥远,王耀比任何人都深有体会,他正是因为忽视了这个距离才吃够了苦头,也让国圝民跟着蒙受不必要的苦难。所以他早已学会向锋利的现实妥协,亲自把曾经那样炙热的理想埋葬。这一次和嘉龙的通电,王濠镜再次劝说嘉龙学着换位思考。

"我知道他不容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总是正确的,近代以来他犯的错并不少。他说过会给我五十年的自圝由去践行自己的治理理念和方式,但现在仅仅过去了二圝十圝年,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收回我的权圝利。"王嘉龙的声音并不平静,也不友好,比起以前王濠镜对他劝诫时的不耐烦又多了几分愤怒。

王濠镜虽然不像政客,却比傲慢的政客更加善于察言观色,洞悉人心。他明白嘉龙的愤怒因何而起,自认为应该给他的糖果突然给了别人,习惯理所当然地享受最优待遇的宠儿自然会愤愤不平。

"他不是想收回你的权利,他只是想清除亚瑟遗留的隐患。"

"什么是隐患?我这个变异了的粗眉毛也是隐患吗?"

王嘉龙语气越来越尖刻讽刺,也更加印证了王濠镜的猜想。其实王耀做出这样的决策并非心血来潮,对于嘉龙来说,这还算不上‘失宠’的安排只是开端,也是警告。王耀对于他们这些弟妹向来心慈手软,他们也以为他天生就该做大哥,擅长温和又独断地主宰一切。但除了容貌外没有什么是天生的。他们敢闯敢拼,不顾一切,只是因为知道失败了大不了再转头向巨人一样永远站在身后的大哥寻求帮助,不过会折些面子而已。但是他们的大哥不能,大哥并非胆小,只是他们忘记了他不是一个省,一个市,一个特别行政区,他是一个国圝家,一个拥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和十四亿人口的发展中大国,他的周边只有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王濠镜叹气,“他给过你机会,只是你一直不作为,甚至是纵容那些势力发展壮大。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帮助你成为亚洲金融中心的不是你的思想,而是你的身份。更可悲的是你现在所享受的富饶和安全也都是来自于后者。"

王濠镜一针见血的话或许是真正的刺痛了东方之珠的敏感又骄傲的神经,他没有再给濠镜毒舌的机会便武断地结束了通话。濠镜从未向王耀透露过这些事,因为时至今日,唯二还能刺伤这位睡醒了的雄狮的人恰好都姓王。

04

阿尔弗雷德几乎是摔门而去,尽管十几分钟前,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时,他二人都竭力露出了无可挑剔的和气笑容,但只有他们知道这一次的谈话有多么糟糕,除了都认为对方有错外,他们几乎没有能达成一致的意见。

对于阿尔弗雷德不分场合的任性,王耀早已习以为常,世界都在为美国总统种种让人跌破眼镜的言行惊讶或戏谑时,只有他们这些跟阿尔弗雷德熟识的人才知道美/国先生比他那位上司更加让人哭笑不得。

王耀看了看腕表,比预计的会晤时间超出了近半个钟头,不过这远不及美俄两国元首的'惺惺相惜'。王耀并不担心'恐俄症'早已病入膏肓的美国精英层们会纵容阿尔弗雷德的上司亲俄,这算是'旧情人'伊利亚为他留下的唯一的政治遗产。另一方面,用资本绑架了美国的华姐更不会允许阿尔弗雷德做出大张旗鼓地背弃王耀的举动。况且就算阿尔弗雷德的上司真的能突破国内的阻力,为阿尔弗雷德和伊万牵线搭桥,王耀也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四面楚歌的处境他早已习以为常,连自怨自艾的心境都难以滋生。即使有过让人筋疲力竭到灵魂虚脱的困境,也被时光偷走了当时的苦涩,只有在忙碌过后越发孤独的时光用回忆去细细丈量走过的路时,才发现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而行至今日,体会到背水一战的孤独后越发不能露怯。

收拾好散乱的心境后,王耀走出会议室准备去见等候多时的本田菊。但行到中途,阿尔弗雷德突然从后面出现,不由分说拽着王耀往大厦外走。

王耀只出现了短暂的惊慌,阿尔弗雷德的去而复返并不像是又一次心血来潮下的任性之举。尽管知道本田菊还在等待,但饱守诟病却已经在潜意识里根深蒂固嗯'美国优先'准则仍让王耀选择了沉默。

"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你站在那个位置,只要你肩负着原本不该属于你的责任,就会有人不满,就会有人抗圝议,就会有人朝你扔矿泉水瓶或是鞋子。没有人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阿尔弗雷德把王耀扔进汽车的副驾后,莫名其妙地发表了这样一通义愤填膺的言论。王耀还未完全参悟他话里的意思,阿尔弗雷德便启动了汽车。

插着星条旗的黑色汽车驶离会圝议地址约两英里的距离后,便被聚圝集了近万名抗圝议人群的队伍迫停在街道中间。

汉堡历来是左翼反资本主义抗圝议活动的中心,但值得讽刺的是如今自圝由贸易和全球化最大的敌人不是这些资本主圝义的敌人而恰恰是倡导自圝由和民圝主的灯塔国。路德维希并没有因为峰会的举行而阻止游圝行人群在此集合,因此汉堡的大街小巷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国的抗圝议者。在过去,他们被社圝会主圝义称颂为'不忍饥寒交迫而奋起反抗的无圝产圝阶圝级战士',而在资本主圝义看来,他们只是没有能力而被社圝会抛弃从而怨天尤人的loser。阿尔弗雷德作为资本主圝义国圝家的典范,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们攻击的主要对象,他们挤占了通往市政圝府贵宾楼的道路,因为贵宾楼收留了定不到酒店的阿尔弗雷德及其上司,因此让阿尔弗雷德连续两天出席会圝议时都因为道路堵塞问题姗姗来迟。

尽管有防圝暴警圝察及时赶来为他们保驾护航,汽车还是被迅速聚拢的人群冲击得摇摇晃晃,无数双手狂躁地拍打着车窗,难听的叫骂声被窗户阻隔,却阻隔不了那些愤怒到扭曲的脸。

集体被放大了的超乎理智的情绪勾起了王耀记忆里的恐惧,他在封闭空间里感觉到窒圝息的沉重,贴在窗户上的陌生的脸和手似乎把车内的空气也挤走了。

"下车。道路堵死了,车开不过去。"阿尔弗雷德熄了火,边解安全带边对王耀说。

除了急促了的呼吸,王耀坐在原位几乎是无动于衷。阿尔弗雷德倾过身亲自替王耀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将他生生拖下车。

车门打开的一瞬,潮水般涌来的恶毒的诅咒和叫骂顷刻间让王耀萌生退意。他想回到车里等待救援,但是阿尔弗雷德不给他退缩的机会,他紧紧撰住王耀的手,一步步将他带入混乱的中心。

"学会接受并享受别人对你的抗圝议,这是我最后能教你也只能是教给你的东西了。"阿尔弗雷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对王耀大喊。

王耀正待回应些什么,阿尔弗雷德又突然转过身拥圝抱他。王耀下意识地要斥责他不分场合的胡闹,但矿泉水瓶砸在脑袋上的闷响击碎了他将要脱口而出的言语。

阿尔弗雷德闷哼一声,平静地接下了这本不是针对他的攻击,随后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恶意地祝贺王耀:

"恭喜你终于活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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